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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:雪域桃源 2006-6-20 9:44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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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少时,读《项脊轩志》,味其句辞幽美,乐而吟诵,默记不辍。今日读之,惟觉悲凉。此少年初闻之未得也。
以愚之见,震川先生是作,共叙四事:南阁逸话,老妪语旧,大母赐笏,亡妻遗语。下笔幽深,无不栩栩然。
旧阁之述,详而有体,情真意切,心意惆怅。故园之情,家居之乐,尽书于此。
老妪语旧,委婉动人。林纾曰:“震川之述老妪语,至琐细,至无关紧要,然自少失母之儿读之,匪不流涕矣”。至情至性,感慨如此,废卷沉吟,双眸渐润,悲从心来。
大母赐笏之节,殷殷之望,几彻肌骨。望子嗣成就之心,通达于天也。震川先生六十及第,终不负先祖之灵也。
至于亡妻之事,惟有闺阁一戏语耳。亡妻述诸小妹语曰:“闻姊家有阁子,且何谓阁子也?”思念之深可知也。末句云:“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”。 呜呼!枇杷尚在,而妻已亡。庾信《枯树赋》云:“昔年移柳,依依汉南。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。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?” 震川此语,上通于子昂、庾信,下应于来者,度越千古,震慑人心。“亭亭如盖”四字,虽万语千言,莫可与之争锋也。
桃源堂主人曰:余尝读《寒花葬志》,悲心复生。细味之,此二志可为双壁也。情意深重之处,直追韩公《祭十二郎文》。陈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云:“前不见古人, 后不见来者. 念天地之悠悠, 独怆然而涕下!”今日抚卷,与先生神交,怆涕之情,于我心有戚戚焉。千秋之下,风骨几同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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